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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魯迅文學院常務副院長 徐 可散文最寶貴的品質是什么？是真。散文之真，在于內容真實。內容真實，就是不編造，不虛構，基本事實要真實。當然這不是要求散文必須亦步亦趨地復述生活，那是新聞報道而不是文學創作。散文之真，在于態度真誠。為人要真誠，為文同樣如此。要敬畏文字，敬畏讀者，用心寫作，用真誠的態度寫作，用真誠的態度對待讀者。就像巴金先生說的，要“把心交給讀者”。散文之真，在于感情真摯。要帶著真情寫作，要表達自己的真情實感，而不是虛情假意。散文創作是一種側重于表達內心體驗和抒發內心情感的文學樣式，它主要是以從內心深處迸發出來的真情實感打動讀者。當然，這種真情實感要以文學的方式表達出來。要內斂、節制、引而不發。總之，真實是散文的生命，感情是散文的靈魂。近年來，關于散文的說法很多，關于散文的探索也很多。這是好事。但是，不管這說法那說法，不管怎么探索，散文的真實性原則不容動搖。散文的寫法有很多種，但是無論怎么寫都不能丟掉真實性這個原則。散文必須以真面目面對讀者，容不得一絲一毫的虛偽。在真實的前提下，才談得到散文的創新。捧讀王興舟的散文集《夢里 有幾朵花兒在開》，給我的突出感受，就是一個“真”字。內容真實，態度真誠，感情真摯。在這一點上，王興舟的頭腦是很清楚、態度是很明確的：“這些寫作的文字都是忠實于內心，皆為真情表白，實事記錄，原始收藏。”（《太行風土小記》后記）讀王興舟的散文，一股清新之氣撲面而來。這是古村的氣息。離開故鄉三十多年了，然而故鄉的小山村卻常在作者夢里浮現。關于故鄉的種種情形已陌生了許多，但有一個地方卻是作者特別懷念的，那就是村廟。作者曾經在這里度過五年的小學時光，在這里爬過樹，演過戲，吃過野草莓，留下了許多回憶。（《村廟》）藏在山坳里的佛堂村，酷似福建南靖土樓，危巖深澗，奇花異草，風光獨特，極盡雄偉和壯麗，蘊涵著美妙與禪意，古風古韻，古色古香，連門上掛的都是明清時代的鐵制老鎖，仿佛是被世人遺忘的角落。（《佛堂》）故鄉是一個人的精神棲息地，無論離開多久，無論離開多遠，它總在你心靈最深處，終生難忘。興舟滿懷深情回望故鄉，書寫故鄉，他的文字勾起我們對故鄉的回憶，盡管我們的故鄉不同，但相同的是濃得化不開的鄉愁。這是大山的氣味。王興舟熱愛家鄉，熱愛家鄉的山山水水。他用真誠而詩意的筆觸，描摹著家鄉的山山水水，記錄下自己的點滴感受。寺上是夾在太行山縫里的一個千年古村，“我們”在山里漫游，偶然才發現這座小得不能再小的古村。村莊小而寧靜，有幾分古樸，幾分典雅，又頗有幾分神秘色彩，仿佛現實版的世外桃源，而《寺上古事》則仿佛現代版的《桃花源記》。作者喜歡大山，一有時間就在山里轉悠，隨時記下所見所聞所思，讓我們有幸欣賞到深山里的景致。書中這樣的篇幅太多了，印象最深的是《林慮山記》。這篇散文從山勢、山路、山居、山炊、山茶、山雨、喊山、山色等各個角度，把一座大山立體地呈現在我們面前，讓我們全方位地領略了這座大山的無窮魅力。當然，僅僅有真實的內容、真誠的態度、真摯的情感，還不足以成就一篇好散文。好的散文，需有足夠的才華、精巧的構思、優美的語言；如果以更高的標準，還要有深邃的思想、高蹈的見識，達到“深遠如哲學之天地，高華如藝術之境界”（董橋語）。王興舟的散文，大多篇幅精短，語言凝練，沖淡平和，令人回味，有明清小品的味道。他的散文，多為千字文，短的只有寥寥數百言，小巧精致，就像山水小品一樣。這在長文泛濫、以長為美的今天，不失為一個有力有益的修正。看得出，他的散文受古典散文影響很大。尤其是其語言，典雅精致，美而不俗，顯示出較深的文言功底。他喜用短句，間以長句，長短錯落有致，讀來有一種獨特的韻律美。“村之四周盡山，山聳如墻，村鑲山隙，云影繞屋，縹緲若仙，天山竟成一色，山水共其綠色。有溪忽自巔來，潺潺而有其聲，叮咚成韻，汩汩如歌，遇巖即成瀑，逢坑便是潭，水流四處，任意東西。”（《小碾村》）“恍恍然，時光不居， 回城早有些時日，飄飄然，久思成夢，忽覺我已久居山里，居草房，履草鞋，踏石路，捋云霧，儼然山人扮相，披蓑戴笠，荷鋤牽牛，正踏著斜陽歸來呢！”（《刁公巖記》） “村小如龕，鑲在崖間，溪過崖下，人居崖上，四周山高如墻，爭高直指，峰巒疊嶂。民房隨山勢而建，錯落有致，層次成景，墻高數丈，屋懸欲傾。滿山是石，石皆為景，石砌的路肩、地圍、街巷、階梯、石磨、石碾，就別說石凳、石桌、石房、石樓了，逶迤相連，儼然古堡。”（《石大溝記》）這樣的文字，在王興舟的散文中比比皆是，讓人品之再三，齒頰留香。正像他形容太行山山民說話那樣：“語有節奏，話多和韻，低沉平緩，音輕調長，如詩如歌，宛若山謠小調。”（《太行尋巔記》）王興舟的散文，有正氣、有才氣、有靈氣、接地氣，給人以美好的享受和靈魂的熏陶。如同山間的野花一樣，不要人夸好顏色，自有清氣在人間。

因工作關系，我多次出差到安陽。安陽是八大古都之一，素有七朝古都之稱。殷虛的甲骨文，文字學家認為是最早的文字；羑里古城，是拘文王而演周易的地方。安陽還有現代的紅旗渠，更有雄渾壯美的太行山，太行風情、太行人。這些都聞名天下。安陽，皇天厚土，氣象非凡。近讀安陽人王興舟的散文集《夢里有幾朵花兒在開》，如同在安陽穿行，穿越，古樸，鮮活；深厚，豐富；濃烈、清淡。捧讀中，馨香之氣撲面而來，越細瀆，味道越濃，越深思，越發掘出古玩珍寶，奇花異草。讀書，不僅要注重文字的美，更應注重文字的廣度、深度，這樣可以讓人在讀書的過程中有獨特的發現，獲得獨特的享受。寫書的人怎樣才能做到呢？在《羑里城》這篇散文里，我們知道作者在羑里城的湯陰十中做過教師，教的是高中歷史地理。為了工作更是為了對學生負責，他深入研究歷史、地理，讀了二十四史、《通史》、《世界通史》和《蒙元秘史》。羑里城是周易的誕生地，更是他深入研讀的對象，同時研讀了西周、東周兩朝二十四王。他在上學時還通讀了《資本論》。蘇軾云，腹有讀書氣自華。自華之人其文也會有常人沒有之華，自華更是文學創作的營養液。由于其有廣博的知識積淀，深厚的文化底蘊，在他的散文里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他的散文里有佛語，有古言，有禪意，有民諺，有哲理，當然更多的是今日之理念。將這些語句有機巧妙地揉在一起，凸顯其藝術之美，如享受一桌豐盛的美味大餐。《佛堂》寫到，“在佛堂村，雖沒有木魚磬聲，沒有碧瓦飛甍，沒有佛影梵音，但卻感到禪意濃濃……夜宿佛堂村，享受的是靜到極處的雅趣，天上的星星像燈，林中的鳥鳴如歌，地上的蟲呤似雨，甚至還可以聽石墻另側彯來的鼾聲。”讀著他的散文，是美的享受。在興舟筆下峻嶺河谷，風花雨雪里滿是柔情，水墨寫意里都是雅致。我們品讀具有跳躍性句子，體會到他對生活的熱愛。說他的作品具有藝術之美，是因為體現出清新明快，蓬勃向上的韻味和格調。《林慮山記》寫道，“它像一位威風凜凜，身披戰袍的大將軍，從北京西山出發，一路拖袍南下，隨勢起伏，把黃土高原和華北大平原各拋一邊，讓戰袍飄墜在祖國北方，化作一脈巍峨峻極的高山，那就是太行山。”多么新奇形象的比喻，巍峨的太行山立刻聳立在面前，令人仰視和驚嘆。“每到飯時，要趕飯事。為了省去跑路的麻煩，飯是要一次盛夠的。所以山里人碗里的飯都要堆得高高的，像一座小山，人隱在后面吃著吃著就把頭埋了進去，不等他吃完你別想看到他的臉面。飯事是山里人一天當中最熱鬧的地方，新聞滿天飛，八卦亂成堆，所以吃罷飯把碗一撂，還要胡噴狗扯上半天也不回家，這時你就會看到穿戴規整又略顯臃腫的婦人，懷里奶著孩子，露出大半胸膛，站在矮墻垛上，扯著嗓子，嘴里帶著臟字，罵罵咧咧地朝著自己的男人喝斥。男人們倒也知趣，在一連串的罵聲里，把吃得滾圓滾圓的肚囊往上一提，整個肚子像灌滿水的塑料袋子，一涌一涌地聳著波線，相互間偷偷地扮個鬼臉，擠著小眼笑笑，就低著頭回家了。”讀著這樣的作品，如身臨其境。一幅山村人的生活的畫卷躍然面前，流露出他處處對生活的熱愛，對人與人之間的真摯情意和贊美，也會深深感染讀者。美，無處不在，真正的美就隱藏在自己身邊，在平凡生活和尋常事物中。正如興舟說的，書中大部分文章寫的是以故鄉為中心的太行山風情——這是我與生俱來、擺脫不了的。把根所在那里，太行山風土的影響大約很深，成就了他不可除去的文性與文心。興舟用《夢里有幾朵花兒在開》作為散文的書名。有幾朵花呢？我數了數，共有107篇，加上后記剛好108篇。108這個數字在古代可是一個了不起的數字。道教里36天罡72地煞，組成一個無窮盡的世界。我不知興舟是有意還是無意匯成108篇。但108篇卻如108朵花在開放，當然又不是純數字的花。花園里無數朵花競相開放，有大自然的美麗山水之花，有古剎鐘聲之花，有山林鳥鳴之花，有風花雪夜之花，有居家過日子的盆盆罐罐之花，有養生治病的藥鍋之花，有友情之花……繁花似錦。這些花有大花有小花，赤橙黃綠青藍紫，五顏六色，美不勝收，是他對生活的愛，時不時地或自覺不自覺地用文學的眼光打量生活，把自己的筆化成獨特的感觀來感悟生活。他散文寫最明顯的特點就是句子短小精悍，行云流水般。標點符號之間句子多于10字的很少，幾乎沒有超過20字的，4字的短句也可以說是詞組占有相當的篇幅。文中短句讀起來朗朗上口，不覺沉悶，聚起成文，散開為詩。文中有詩，詩中有畫，畫中有意。用筆細膩，極為講究，色彩鮮亮而又蘊藉，在精雕細琢中激發文字的味道，很有經典散文的韻味。《山里觀瀑記》中，“這里飛瀑成串，山溪從山野里跌落下來，一個跟頭就是一片景色。而且每景如畫，每畫如詩。如畫的時候，取舍有別，詳略得當。該水多的地方，水平如湖，碧波蕩漾。如詩的時候，雙聲疊韻，水流穿石入滹奔騰而下，如兩玉相碰，鏗鏘有聲，水流漸緩，曲曲婉轉，但平仄儼然”。《山茶》一文里，“漫山遍野的連翹樹叢，蒼翠蔚然，古拙虬勁，高不盈尺，寬不滿步，不生不滅，不盛不衰，不蔓不枝，享山水之潤，吸云霧之靈，獲日月之華。”讀著能讓人嗅出文字的馨香。興舟是位勤奮的作家，從這本書里就可以看出來。其中有一章《春天，究竟有多少日子》，從2017年元旦的《雪花》開篇，幾乎每天寫一篇，一直寫了一個春天，多則數千字，少則幾百字，除夕日，大年初一也沒有停筆。除夕夜里的《春節前的夜》寫道，雞要報春曉，地要染春色，沒辦法，誰也擋不住。春天來了！歲在丁酉，天下大吉！為了寫太行行山，寫屬于自己的山，或邀友，或獨行，他攀巖登峰，跋山涉水，用山水激發靈感。苦中不覺苦，苦中尋樂。在《山路》，“一路緊張與舒緩交替，驚險與驚喜相伴；起風了，人衣如帆，順風則踉蹌快進，作飄搖之態；逆風也艱苦難行，呈婀娜之姿；立則風摧欲傾一木難支；行則飄忽不穩若柳拂風，竟會使人很有幾分害怕呢！……但繞個山彎過去，又都是些新的歡樂和驚喜。因為絕美的風景，總在山路的盡頭！”興舟將每一次工作調動，工作地點的變幻，看成是一個碼頭。在《羑里城》里他說道，羑里城是我人生旅途的第一個碼頭，從此他這只舟開始了人生的航程。他說，凡居住過的地方及參加工作后，能獨立使用的辦公室多要給它取個堂號或齋名。我覺得，這就是他的碼頭。每到一個碼頭，興舟就會補充文學的裝備（生活）、給養，開始新的航程。面對飛逝的時光，世事滄桑，興舟說，“人過五十，一切都是急促的，前面的事情眾多，后面的期望殷切，我是不能有絲毫懈怠的。我不會徘徊，只有奮然前行，因為太行山永遠在那里，我聽到了呼喚，也受到了鞭策！”我們似乎聽到了他啟航的笛聲。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舟行萬里傳花香，我們期待著，興舟在波瀾壯闊的航行中，拾取更多的文學珍寶。作者簡介：張欣民，作家協會會員 冶金作家協會主席

文/于春生金秋十月，丹桂飄香。全國第二屆酈道元山水文學大賽頒獎典禮在渝舉行。獲獎代表、宜昌市作協會員王同堯，熱情地向我講述了清江畫廊自然風光的旖旎美妙。頒獎典禮結束，偕夫人沿長江而下，由秭歸港上岸，奔宜昌，赴長陽，次日踏上了游覽清江畫廊的旅程。清江是長江上的一顆璀璨明珠。它發源于鄂西利川市龍洞溝，流經恩施、長陽、巴東等地，于宜都注入長江。《水經注》記載，“……水色清照十丈，分沙礫。蜀人見其澄清，因名清江。”清江畫廊東起清江隔河巖大壩倒影峽，西至清江水布埡大壩鹽池溫泉，東西長約百余公里，是清江中最為精彩秀麗的一段。素有“八百里清江美如畫，三百里畫廊在長陽”之說。邁過原始古樸的“巴人故里”木制牌坊，穿越風雨長廊、土家風情街，我即被清江畫廊那美輪美奐的自然風光和濃郁的巴土風情所吸引。登上觀光游船，眾游客情不自禁地嘖嘖贊嘆：“啊！這里的自然景色太美了，真若仙境一般。”隨著汽笛鳴響，游船緩緩駛離碼頭，清江畫廊猶如一幅立體、精美的水墨畫卷，將迤邐不絕的自然風光徐徐展現在人們的眼前。看啊！那滿江的清水，澄碧清澈，緩緩流淌。兩岸的群山，千姿百態，綠郁蔥蘢。千樹萬梢掠水面，魚游枝頭鳥宿水的美妙畫面隨處可見。游船駛離碼頭不遠，長相俊美的土家幺妹導游告訴大家：“游船即將進入倒影峽。”我快步登上三樓觀景平臺，頓感清風拂面，心曠神怡。憑欄遠眺，美景如畫。蜿蜒的江水，猶如一條修長、飄逸的碧玉羅帶，緩緩流淌在翠峰幽谷間。奇山異峰倒映于如鏡的江面，水天一色，景象萬千。文峰山倒映水面，呈現出“看山水底山更佳，一堆蒼煙收不起”的綺麗景象。孔雀開屏、駱駝飲水，仙女下凡等倒影，景觀奇妙，目不暇接。欣賞著這夢幻般的自然風光，我禁不住吟詠起唐代詩人王灣《次北固山下》的優美詩句：客路青山外，行舟綠水前。潮平兩岸闊，風正一帆懸……就在我沉醉于詩情畫意之時，忽聽游客激動地呼喊：“快看！那就是巫靈大佛。”順著手指的方向眺望，只見江側翠峰間，一尊雄偉高大的石佛映入眼簾。仔細觀看，這石佛乃是一座天然的山峰，口眼鼻唇，形象逼真，慈眉善目，神態自然。仰望這世界第一大天然石佛，心中禁不住暗暗驚嘆：山是一尊佛，佛乃一座山。鬼斧神工，天合之作。億萬年來，這天然石佛，默默屹立在清江水畔，靜觀世事變遷，守護巴土兒女，幻化為馳名中外的自然景觀。游船隨江而下，將人們帶入一個奇幻世界。自游船眺望，但見江畔山峰峭壁處，呈現一碩大的橢圓形山洞。峭壁下方，碧水漣漣，船帆點點。據導游介紹，此洞名曰“仙人洞”。洞里是著名景點——仙人寨。寨內四季如春，氣候溫和，奇花異草，香味撲鼻，可謂是動、植物的天然王國。這里生長著仙香草、田三七、鴿子樹等200余種珍稀植物。繁衍生息著野生獼猴等國家保護動物。寨內千年靈峰寺，寺院幽靜，香煙繚繞。信士如云，香火旺盛，佑護樂土平安吉祥。無奈我們乘坐的游船，只是由此經過，無緣進寨以探其妙。游船前行中，忽見江面漸窄，兩座峭壁聳然而立，遠看像兩扇碩大的石門隔江對峙。觀此景致，唐代詩人李白所寫《望天門山》的意境在腦海中頓現。仿佛看到年輕詩人李白，乘坐一葉扁舟，自蜀出發，順江而下，仰望天門山，詩興大發，寫下這千古佳句：天門中斷楚江開，碧水東流至此回。兩岸青山相對出，孤帆一片日邊來。有道是八百里清江美如畫，三百里畫廊在長陽。我們乘坐的游船，航行雖不足百里，可就是這不足百里的秀麗風光，已經醉美了我的心田。國內外著名的山水景點我游覽過不少，可沒有哪一處景點，像清江畫廊這樣讓我心醉、傾倒。我見過隱隱如雷、萬斛潑天的壺口黃河水和身入異邦、穿越五國，直奔南海的瀾滄江水；我見過狂風怒號、濁浪排空的洞庭湖水和平地堆雪、水涌若輪的趵突泉水，唯獨未見過這勝似王母瑤池，潔如慈航凈瓶的清江水，匯入一往無前、攜百川而歸東海的長江，是何等的綺麗壯觀。水至清，是清江之美的突出靚點，也是有別于其他江河的靈魂所在。國人自古崇尚“清”字。清人，清氣，清雅，清麗，清波，清荷等等不一。一個“清”字，代表著文人雅士的至高情懷，蘊含著世間萬物的神奇美妙。清江之水，平緩流淌。如玉似翠，飄逸婀娜。“水心如鏡面，千里無纖毫。”“楚水清若空，遙將碧海通。”山至青，是清江之美的突出特色。沿江兩岸，層巒疊嶂，青樹翠蔓，蒙絡搖綴，草綠裙腰，參差披拂。極目遠眺，“千巖泉灑落，萬壑樹縈回。”“水清出石魚可數，林深無人鳥相呼”的迷人景象隨處可見。綠水青山，像一對久慕的戀人，似一對恩愛的夫妻。水依著山，山偎著水，山水相依，不離不棄。霧裊繞，是清江之美的又一突出特色。清江之云霧，撲朔迷離，變幻莫測。扯天幔地，如紗似紈。或聚或散，或濃或淡。似靜還動，若有還無。在了無痕跡中完成了清江山水的漸變過渡與銜接，將無盡的韻致毫無吝嗇地賦予了清江，為綠水青山披上了一層虛無縹緲的霓裳羽衣。偶有白鷺從空中飛掠，更為這夢幻的自然風光，平添了幾分恬淡與靜謐。清江畫廊，一處讓心靈歇息的地方。它宛若一首無言的詩，一曲優美的歌，一幅疏密有致，濃淡相宜的山水畫卷，將人們帶入如夢如幻的仙境。清江畫廊秀美的風光令我心醉。武落鐘離山悠久的歷史、燦爛的文化以及濃郁的巴土風情，更讓我為之感動與驚嘆。武落鐘離山又名“佷山”，由武落山和鐘離山相連而成。四面環水，碧波蕩漾。游船抵達武落鐘離山，我滿懷崇敬之情，穿越古街，攀爬石階，首先來到廩君殿。該殿面向清江，依坡而建，氣勢宏大，建筑精良。殿前兩側有鐘、鼓二樓，雕梁畫棟，檐角高翹，巴土風格濃郁獨特。據《后漢書·南蠻西南夷列傳》記載：“巴郡南郡蠻，本有五姓：樊氏、巴氏、瞫氏、相氏、鄭氏，皆出于武落鐘離山。其山有赤、黑二穴，巴氏之子生于赤穴，四姓之子皆生于黑穴。未有君長，俱事鬼神，乃共擲劍于石穴，若能中者，奉以為君。巴氏子務相獨中之，眾皆嘆。又令各乘土船，若能浮者，當以為君。余姓悉沉，唯務相獨浮。因共立之，是為廩君。”廩君肩負重任，率眾從武落鐘離山出發，率眾西進，開疆拓土，建立古代巴國。“向王天子一支角，吹出一條清江河”。廩君開發治理清江，有大禹之功德。殿內祀奉著廩君塑像，供人們頂禮膜拜。凝視廩君塑像，聆聽動人傳說，心中頗為感嘆：清江畫廊不僅風光旖旎，而且，歷史悠久，文化璀璨。四千多年前，還是新石器時代龍山文化時期，巴人就已經在這里繁衍，生息，發展，壯大。武落鐘離山是巴土民族的搖籃。這里風光旖旎，人文綿綿。向王廟、德濟亭、白虎亭、石神臺、赤黑二穴諸多古跡景點，佐證和訴說著歷史的悠久，文化的璀璨。武落鐘離山以博大的胸懷，養育、繁衍著土家族兒女，在中國少數民族史上，譜寫了光輝燦爛的篇章。佷山巴人地，清江歌舞鄉。在圣山之上，我和夫人喜登土家人的吊腳樓，親口品嘗土家清江魚、臘肉、炕洋芋等特色美食。夫人還應土家幺妹盛情邀請，頭戴精美炫目的純銀首飾，身穿絢麗多彩的土家族服裝，學唱起土家人高亢嘹亮的山歌。在這下里巴人的故鄉，有幸當了一回土家梔子花的姐。清江畫廊旅程愉快地結束了。返回的路上，夫人余興未盡地對我說：“清江畫廊太美了！明年咱們還要來。”我戀戀不舍地附和說：“明年就不僅是咱倆來了，我們還要帶著兒子、孫子一起來，欣賞這荊楚大地的靈山秀水，領略悠久璀璨的人文風光。”我戀戀不舍，佇立江邊，俯身掬一捧甘洌清涼的清江水，沐手凈面，頓覺神清氣爽，耳聰目明，兩腋生風，俗念全無，飄飄然有位列仙班之感。凝望著清瑩澄澈的清江，無險灘急湍，無九曲八彎，平靜從容地向東流淌，略有徹悟聞道之感，且有結廬常居之念。以致流連忘返，樂不思蜀。幾卷美文，一張素琴，有此山水朝夕相伴，夫復何求！

一部《四庫全書》，半部民族苦難史；幾代護書人，撐起中華不屈魂。經典不死，是因為有人愿意為它燃燒自己；脊梁不彎，是因為我們知道根在哪里。好的紀錄片，從來不只是記錄，而是喚醒三小時的《跨越時空的四庫全書》，讓我幾度扼腕，幾度屏息，幾度熱淚盈眶。這不是一部傳統意義上的文化紀錄片——沒有枯燥的史料堆砌，沒有呆板的書齋講解，而是將兩百年的風云變幻，濃縮成一場動人心魄的敘事長卷。由張鐵林等老戲骨級演員的傳神演繹、深情真摯的旁白、權威專家的講解、珍貴資料的呈現，四者交織，讓這部十集紀錄片有了血肉，有了溫度，有了讓人一口氣看完的魔力。更讓人動容的是，這部片子的總制片人，總導演——徐靈光先生。一位在西北荒漠中傾六七億身家建起四庫書院的“文化癡人”，又投巨資拍攝了關于《四庫全書》的紀錄片和電影。這部紀錄片僅拍攝就用時兩年多，跨越了十八個省市，演員陣容強，參演隊伍龐大，司機隊伍就達五十多人，加上事件頭緒甚多，經過二百多年的歷史風煙，敘事相當復雜，拍攝艱難程度和耗資之巨可想而知。但在費用上，徐總堅持：質量第一，不計成本！其實，他只是一個從農家走出的《易經》大師，卻用這種最殷切與熱忱的方式，守護著他心中“比命還重要的文脈”。一、“故事+解說”：讓文脈有了人的溫度過去看文化紀錄片，往往有一種距離感——文物是文物，典籍是典籍，觀眾是觀眾。但《跨越時空的四庫全書》打破了這道墻。這部電影用的是“故事+解說”的雙線敘事。故事線由演員演繹，讓我們看見紀曉嵐伏案校書的憔悴身影，看見丁丙兄弟在戰火中冒死搶救文瀾閣殘籍的驚心動魄，看見陳訓慈舉債萬里護送典籍西遷的決絕背影……解說線則由專家娓娓道來，將歷史脈絡梳理得清晰如畫。這種拍法，讓我想起一句話：好的歷史敘述，不是告訴你“發生了什么”，而是讓你“看見”發生的過程。這部紀錄片做到了。第一集《盛世修書》從紀曉嵐發現《永樂大典》副本切入，那是乾隆三十七年，一個宏大的文化工程就此拉開序幕。片中不是干巴巴地陳述“乾隆下詔修書”，而是通過演員的表演，讓我們看見那個時代的朝堂博弈、學者的理想與焦慮。全國征書，民間獻書，四庫館開——每一個節點都有人的抉擇、有人在掙扎、有人在堅持。第二集《橫空出世》講七閣建筑。這本來是最容易枯燥的部分，但片中從天一閣的營造哲學切入，把建筑智慧與文化傳承融為一體。那些防火防潮的設計、黑色琉璃瓦的象征，一個個具體的物象被放大，引出宏大的文化命題。這讓我想起片中的一句解說詞：“建筑不只是磚石，是文脈的容器。”二、四庫苦臣：誰還記得那些耗盡生命的名字？第三、四集《四庫苦臣》是整個紀錄片最讓人扼腕嘆息的部分。紀曉嵐，這個被戲說演繹了無數次的名字，在片中回歸了他的本來面目——一個耗盡半生、在書堆中老去的學者。片中講述他從五十二歲入四庫館，到七十多歲才完成全書，二十多年的光陰，青絲變白發，堅守到八十多歲去世。與他并肩的陸錫熊，更是積勞成疾，最終殉職于校書途中。片中有一個鏡頭讓我久久難忘：夜深人靜，燭火搖曳，紀曉嵐伏案校書，旁邊堆著山一樣的稿本。他揉了揉眼睛，繼續寫。沒有臺詞，沒有旁白，只有一個疲憊的身影。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叫“為往圣繼絕學”——那不是一句漂亮話，是一盞又一盞熬到天明的燈。還有戴震、翁方綱、周永年——這些乾嘉學派的大學者，片中一一為他們立傳。輯佚、考據、校勘，每一項工作都是寂寞的、枯燥的、耗盡心血的。但他們做了。因為他們知道，這些典籍一旦失傳，就再也回不來了。三、七閣滄桑：一部大書與一個民族的苦難史如果說前四集讓人扼腕，那么第五、六集《七閣滄桑》則讓人驚心動魄。北四閣的命運，本身就是一部近代中國苦難史的縮影。文淵閣本南遷運臺，如今隔海相望；文源閣毀于英法聯軍的大火，片中重現了那場浩劫——圓明園火光沖天，書頁在風中化為灰燼；文津閣本入藏國家圖書館，算是命運最好的一閣；文溯閣本險些被售往日本，后輾轉遷至甘肅深藏。南三閣的故事更是催人淚下。文瀾閣本在太平天國戰亂中被毀散，丁丙、丁申兄弟冒著生命危險，在廢墟中一頁一頁地撿拾散落的書頁。他們發起了三次補抄，傾盡家財，讓文瀾閣本得以重生。抗戰時期，陳訓慈舉債組織萬里西遷，將文瀾閣本從杭州一路護送到貴州、重慶，躲過了戰火。片中有一個細節讓我鼻子一酸：陳訓慈在遷徙途中，經費斷絕，他向親友舉債，只為了把這一車書繼續往前送。一路艱難坎坷，飛機轟炸，他從未動搖，他只是繼續趕路……那一刻，我想起了魯迅先生的那句話：“我們從古以來，就有埋頭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為民請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這就是中國的脊梁。”丁丙兄弟是，陳訓慈是，那些在戰火中護書的無名氏也是。他們守護的不是紙張，是文脈；他們保護的的不是古籍，是民族的魂。四、四庫重光：文明的接力從未中斷第九、十集《四庫重光》是整部紀錄片的升華。從阮元、倫明到當代，續修《四庫全書》的呼聲從未停止。從抗日戰爭到建國后，張元濟先生的幾次功敗垂成令觀眾心中一陣囝發緊，直到商務印書館的百年影印壯舉，《續修四庫全書》的出版——盧仁龍先生是影印本文津閣《四庫全書》的項目主持人，用現代出版技術讓這部巨著飛入尋常百姓家，又讓人歡欣振奮。一本曾經只藏于深宮禁苑的皇家典籍，如今可以被平民讀者捧在手中翻閱。這不是簡單的復制，這是時代的進步，文明的發展。而更讓人震撼的，是民間力量的呈現。蘭州龍王池四庫書院的創始人徐靈光先生，傾六七億身家，在西北荒漠中建起一座“民間的國家版本館”，將散落各地的典籍匯聚一堂。片中有一個極具象征意義的鏡頭：徐靈光先生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走到書架前，雙手將一函《四庫全書》從函套中緩緩取出。他的動作極其緩慢，極其莊重，像在迎接一位神圣的客人。手套的潔白，書函的深色，書頁的泛黃——三色交織，構成一種肅穆的儀式感。這個鏡頭讓觀眾悟得其深義。一方面，白手套和緩慢的動作，讓人感受到四庫全書的神圣——它是國寶，是文脈，不可輕慢。另一方面，它又是“觸手可及”的——就在一個普通人的手中，被取出、被打開、被閱讀。神圣與親近，在這一刻達成了統一。對此，徐靈光先生引用了《論語·季氏》中孔子的一句話：“虎兕出于柙，龜玉毀于櫝中，是誰之過與？”這句話，是兩千五百年前的孔子對后世發出的深沉提醒與嚴厲警示。他仿佛預見到：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些典籍和中華傳統優秀文化會被深鎖于金匱石室之中，使那些渴望讀書的后人，終其一生也未曾與經典謀面。更可悲的是，某些守護者非但未能克盡其責，反而助長了野蠻文化的恣意橫行，任由其大搖大擺地走進校園、登入廟堂，最終將一個民族的精神與靈魂徹底摧毀——那才是我們民族最大的悲哀與不幸！若真有如此局面出現，究竟是誰的過失？又該追誰的罪責？由此可見，傳統優秀典籍的真正價值，在于被閱讀、被看見、被觸摸、被復印、被傳承，而非束之高閣，遠離百姓。徐靈光不是權貴，不是官員，只是一個從《易經》中悟道的西北民間學者，卻做出這樣最“不普通”的事。河北的何香久先生，主持《文澄閣四庫全書》重抄工程，以35億字的規模、手工毛筆抄錄的方式，讓這套巨著在當代重生。一位出資，一位執筆；一位在西北建樓藏書，一位在華北修書續脈。他們素未謀面，卻因為《四庫全書》而成為知己。文化的傳承，從來不是靠一個人、一代人完成的。它靠的是千千萬萬個像丁丙、陳訓慈、徐靈光、何香久這樣的人，在不同的時代、用不同的方式，做著同一件事：讓文脈不絕。結語：兩百年的回響，三小時的震撼三小時，對于兩百年的歷史來說，太短。但這部紀錄片做到了——它把兩百年的風云變幻，濃縮成了三小時的深沉與震撼。看完這部片子，我重新理解了什么叫“文化自信”。自信不是口號，是知道我們是從哪里來的，知道有多少人為了守護這段文脈付出過什么。《跨越時空的四庫全書》讓我們看見了一座座書閣的興衰，看見了一個個抄書人守書人的背影，看見了一代又一代人對文化的堅守。魯迅先生說的“中國的脊梁”，不在高處，不在遠處，就在這些守書人的背影里。他們是紀曉嵐、陸錫熊，是丁丙、丁申，是陳訓慈，是徐靈光、何香久——是那些在片尾字幕中一閃而過的名字。這部紀錄片，就是在為這些“脊梁”立傳。而每一個看過的人，都會成為這條文脈上新的接力者。這是一堂寫給所有炎黃子孫的必修課。每一個炎黃子孫都要補上這一課看完這部紀錄片，我久久不能平靜。走出放映室，我腦海中反復盤旋著一個念頭：這不是一部普通的紀錄片，這是每一個炎黃子孫都應該補上的一堂課。很多人提起《四庫全書》，總認為這是老黃歷，沒有用了。德國前總理勃蘭特（Willy Brandt）曾言：“誰忘記歷史，誰就會在靈魂上生病”。無論你身在何處——是在繁華的都市，還是在偏遠的鄉村或是在海外游子；無論你多大年紀——是剛識字的孩童，還是白發蒼蒼的長者；無論你從事什么職業——是學生、教師、工人、企業家……只要你的血脈里流淌著中華民族的基因，你就應該看一看這部《跨越時空的四庫全書》。因為在這里，你能重新找到中華文明的民族魂。什么是民族魂？是紀曉嵐在燭火下熬白的雙鬢，是丁丙兄弟在廢墟中撿拾殘頁的雙手，是陳訓慈舉債護書的決絕背影，是徐靈光在荒漠中建起國家版本館的癡心，是何香久一筆一畫重抄三十五億字的堅守。這些，才是我們這個民族歷經苦難而不斷絕的秘密。這部紀錄片，把兩百年的文脈守護史，濃縮成了三小時的淚水與震撼。它讓我們知道：我們腳下這片土地上的文明，不是憑空而來的，是一代又一代人用生命、用家產、用青春、用信念，一點一點守護下來的。因此，我鄭重提議：全國的大、中、小學，都應該把這部紀錄片納入學生的必修觀影課程。讓孩子們在課堂上、在班會中、在研學活動里，安靜地看完這十集。讓他們知道，在那些泛黃的書頁背后，藏著怎樣驚心動魄的故事。讓他們明白，什么叫文化自信——不是口號，是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知道有多少人為這個根澆過水、拼過命。一個民族，只有知道自己從哪里來，才能更堅定地走向未來。《跨越時空的四庫全書》，就是那把讓我們回望來路、看清去路的火炬。愿每一個中華兒女，都能接過它，照亮自己的前程。由徐靈光先生一人擔綱總導演、總制片、總策劃并投資拍攝的文化史詩——《跨越時空的四庫全書》將于2026年6月8日震撼上線，敬請期待！徐靈光簡介：徐靈光，甘肅省易經學會會長，甘肅省龍王池四庫書院院長創始人。中國廣大文化產業投資有限公司董事長。徐靈光先生以復興中華經典，復現傳統禮樂為己任。其文化實踐創下多項中國民間個人收藏實踐的最高紀錄。徐靈光先生是以民間力量來做國家級收藏的曠世奇人，究竟是什么精神讓他在擁有了財富后依舊為了傳統文化的傳承如此孜孜以求？民間力量如何才能推動國家傳統文化事業的發展？6月8日，此紀錄片系列將在“愛奇藝”等多家平臺同步上線，中國教育電視臺CCTV老故事頻道已確定的聯合播出平臺有：中國教育電視臺CCTV老故事頻道重慶衛視遼寧衛視香港衛視龍王池四庫書院同步上映另外，北京衛視，浙江衛視、四川衛視、甘肅衛視等全國其它各大衛視正在積極對接中！（葉子紫 馬金星）

山東濟南萊蕪   高照仁  （左作者高照仁，右石英先生。2025年9月24日，在山西五臺山參加“全國酈道元文學大賽”頒獎時合影留念） 五臺山下戲悠揚，一縷清音入殿堂。玉帝問臣何所唱，石英泰斗唱京腔。 在2025年9月18日，我收到了酈道元文學院執行院長、中國現代文化網主編林臏先生發來的獲獎通知，并邀請我去山西五臺山參加頒獎典禮。林臏院長特意叮囑，這次榮獲一等獎的人數不多，要好好珍惜。我非常激動，在9月22日清早，就從山東濟南萊蕪出發，23日傍晚到達山西五臺山。這時候，石英先生、林臏院長和工作人員，早就在靈峰山莊酒店等候我們的到來。這次五臺山之行為期三天，盡管時間很短，卻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特別是文壇老前輩石英先生，更讓我難以忘懷。石英先生原名石恒基，筆名熒光，1934年8月出生于山東省膠東半島黃縣。1948年參軍，1956年考入南開大學，1961年畢業于南開大學中文系。曾任百花文藝出版社副總編輯兼《散文》主編，天津作家協會副主席，《人民日報》文藝部副主任，現任中國散文學會副會長。他從事文學創作40余年，著有長篇小說《火漫銀灘》（改編為電視連續劇）、《血雨》《同在藍天下》《離亂之秋》《學海征帆》《密碼》《愛城》等；散文集《秋水波》《母愛》《回聲集》《哲理之花》《當代散文名家精品石英卷》；文學傳記《吉鴻昌》；詩集《故鄉的星星》《愛情生活》《當代正氣歌》等共80余部。石英先生曾榮獲冰心散文獎等多項國家級文學大獎。石英先生的文學造詣與理論研究，取得了輝煌的成就，從出版發表的著作來看，在中國文壇上是首屈一指的，可以毫不夸張的說，他是一位頂尖人物，被稱之為“文學泰斗”也毫不為過。我剛到五臺山靈峰山莊的時候，石英先生和林臏院長就起身迎接并主動握手，那笑臉、那熱情，讓人一看就像多年未見的老朋友。我仔細端詳著石老，瘦瘦的身材，中等的個子，瘦削的臉膛，那身體很硬朗，但是兩手有點兒抖，從長相來看，也就頂多八十歲。他戴著一頂禮帽，上身馬夾里面套一件紅襯衣，這種搭配顯得更年輕、更矍鑠，說他七十歲都有點兒過。晚飯前，文友們都從五湖四海趕來了，林臏院長致歡迎詞之后，接著介紹了請來的貴賓石英先生。當說到石老已是九十一歲高齡的時候，令在座的所有文友都大吃一驚。隨后，知根知底的林臏院長邀請石老唱京劇，我不知道別人怎么想，但我覺得一位九十多歲的老人，那兩只手和胳膊時刻都在抖動著，別說是唱戲了，就是說起話來也會帶著顫音前言不搭后語。石老也不推辭，他站起身來，先是摘下禮帽放在桌上，然后潤潤嗓子，接著就唱起了京劇。剛開始唱的時候，真是不出我所料，那顫音不斷，也沒有連貫性，有點兒上氣不接下氣的感覺。可是接下來就讓人刮目相看了，那精神抖擻勃發，那聲音圓滑悠揚：時而低，時而高，時而短，時而長，時而婉轉，時而亢奮，引得大家掌聲陣陣、笑聲不斷。說起來我年輕的時候也愛唱京劇，但是樣板戲的那一種。當時流行的就是革命樣板戲《沙家浜》《紅燈記》《智取威虎山》等，那里面的唱段我能會唱百分之八十，至于音調準不準，我覺得準確率也會在百分之八十。那時候的我，晴天唱，陰天唱；白天唱，晚上唱；走著唱，坐著唱；高興唱，煩惱唱。總之只要嘴里有點兒空閑那就唱，一直唱到憂愁忘掉才算了事。記得在一九七九年的冬天，我家找來三個木匠做家具，那幾天一連下了幾場雪，只要把地上掃一下照樣能干活。趁著星期天不教學，父親讓我跟一個學徒的木匠拉大鋸。這活兒不輕生，拉上一天我的兩條胳膊就累得抬不起來，再累也得干，在他的面前不能有絲毫的抗拒。開始我還一邊拉鋸一邊唱京劇，到了后來累得就直哼哼。可是在第一天晚上喝酒的時候父親沒讓坐，他們喝酒吃菜吃油餅，只讓我舀了半碗菜湯就煎餅，坐在一個角落里就像喂狗一樣。到了第二天的晚上，父親還是讓我那樣吃，這年我已經二十四歲了，盡管不敢明著反抗，那心里也總覺得很憋屈。于是我放棄了眼前的菜湯和煎餅，毅然走進了廚房里，趁母親還沒有反應過來，從篩子里抓起六塊油餅就跑，那父親聽后就追，可是我早已消失在雪地里。這晚他們該吃的是地瓜面煎餅，我卻油餅就白雪！我站在村后的山頭上，迎著凜冽的西北風裹著箭一樣的雪，吃一塊油餅，吞一把白雪，再唱一段京劇，忘記了心中的憂愁與煩惱，真是爽歪歪！接下來的日子，只要是坐到了餐桌旁，文友們就請石老唱京劇。他沒有絲毫的架子，總是像一位活菩薩有求必應、欣然接受。在頒獎和文學研討的這三天里，石老給大家帶來了難以得到的快樂。 （9月24日石英先生為高照仁頒發一等獎證書和獎杯）  （9月24日石英先生在高照仁獲獎證書上簽字）  在9月24日的上午，文學界的領導們為我們頒獎了！最幸運的是我，我接過石老兩手捧過來的一等獎證書和獎杯，心情激動萬分、洶涌澎湃。那緊緊握著的兩只手，要不是時間不允許，一定會久久不能放松。我再看看石老，他那臉上已經笑成了一朵綻放的玫瑰花！下午，石老為我們答疑解惑，你別看他九十一歲的高齡，他耳聰目明，腦子反應的特別快，回答也非常的準確，真不愧是文壇高手，令我們大開眼界！之后，我請石老在獲獎證書上簽字留念，他欣然拿起筆來，稍加思索，就在上面寫下了“高處照人，仁者為上”八個字。這字清秀端莊，凜然大氣，真是字如其人！在為期三天的酈道元文學大賽頒獎盛典和作家高級研修班上，石老給大家帶來了溫馨與快樂，也得到了酈道元文學院院長林臏先生和全體工作人員的關照。美中不足的是，后來才聽說石老參過軍，打過赫赫有名的萊蕪戰役，他還是山東膠東半島黃縣人，我是濟南萊蕪人，我們是山東老鄉，應該好好的聊一聊。可是這次錯過不能彌補，但愿再次相逢虛心求教。 （左酈道元文學院執行院長、中國現代文化網主編林臏先生，右作者高照仁，9月24日在山西五臺山參加“酈道元文學院作家高級研修班”上合影留念） （9月24日酈道元文學院院長林臏先生在領獎臺上采訪一等獎獲得者高照仁）  作者簡介：高照仁，筆名金狗，濟南市作協會員，山東濟南萊蕪茶業口鎮東腰關村人，小學高級教師。《對語文教學的探討》等6篇論文，發表在國家級中文核心期刊；65萬字抗日小說《女中豪杰》，2024年由線裝書局出版發行；歌詞《家有“二百五”》等獲第五屆“茅盾文學杯”全國文學藝術大賽一等獎，并載入《中國當代文學史》被清華大學永久收藏；散文《充滿愛心的賢內助》，發表在《中國現代文化報》，獲“魯迅文化杯全國第三屆文學藝術大賽”金獎并載入《上下五千年中華文化人物當代卷》，被人民大會堂和清華大學永久收藏；散文《劫后重生石玉葉》，獲“全國第四屆酈道元文學大賽”一等獎并載入書籍《親近酈道元》；評論《石祥歌詩，耀眼明珠》，載入許慶勝許慶俊的《石祥歌詩評傳》；評論《以物鑄情狀詩韻的辯證》，載入許慶勝許慶俊的《王學忠詩歌賞析與研究》；《給愛妻的一封信》，獲2012年“世紀金榜杯”全國書信大賽一等獎并由國家語文出版社出版發行。戲劇《石頭緣》獲2010年“文心雕龍杯”全國大賽二等獎。2025年被評為“第七屆中國當代實力派優秀作家”，九州文墨“年度匠心作家”，酈道元文學院簽約作家，濟南市牟國文學資深作家、顧問。2026年3月被央視官網、中國文化報官網認證“中國文壇名家（作家）”，5月被諾貝爾文學研究院權威認證“2026年度國際名家（作家）”。五百余篇（首）教育論文、文藝評論、歌詞、散文、詩歌、新聞通訊等，發表在國家、省、市級報刊、廣播電視及網站上。

左起：高照仁、亓玉英、曾鎮南、許慶勝七十方恨才學淺，千里迢迢訪俊賢。勞頓舟車何所懼，盼得今日夢甜圓。近日，我們萊蕪的三位文友，許慶勝先生、亓玉英老師和我，不辭辛苦去北京拜訪了曾鎮南先生。曾鎮南先生1946年3月16日，生于福建漳浦縣，他18歲考入北京大學中文系，研究生畢業。系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研究員、原《文學評論》副主編、當代文學研究室主任。曾任全國短篇小說獎、茅盾文學獎評委，“五個一工程獎”論證專家。北京大學中文系研究生畢業后，他從事文藝理論研究與文藝批評工作。他先后出版了《泥土與蒺藜》、《生活的痕跡》、《王蒙論》、《繽紛的文學世界》、《蟬蛻其中》、《思考與答問》、《文學，人生與法》、《曾鎮南文學論集》、《平照集》、《微塵中的金屑》、《播芳馨集》等重要著作。其中《泥土與蒺藜》和《王蒙論》，曾獲中國當代文學研究會第一、二屆科研成果獎。1997年以《論魯迅與林語堂的幽默觀》，獲中國作家協會首屆魯迅文學獎。曾鎮南先生是一位在文學界成就卓越、德高望重而且受人敬仰的杰出人物，對于前去拜訪學習我們期盼已久。正好，濟南市文藝評論家協會副主席許慶勝先生與曾老有聯系，一說他欣然同意。我們非常高興，都想珍惜這一難得的學習機會，拋棄自己的手頭工作和家庭事務，立馬乘車去了北京。在高鐵的車廂內，我不由自主地聯想到：曾鎮南先生一直在國家高層單位工作，并且在文學方面取得了輝煌的成就，他絕對是一位溫文爾雅、少言寡語、擺譜拿價的人物。其實這也無可厚非，在上層單位工作了幾十年，養成這種習慣也是正常的。可是我們一見面，真實的場景與我想象的大相徑庭：他是一位和藹可親的長輩，更是一位親密無間的大哥（他1946年生人，我1956年生人，比我大10歲）。我們三個人一進門，他先是讓大家到洗手間洗把臉，消除一下長途的疲勞；再是親自燒水沏茶倒水，要不是他去書房給我們找書簽字，那把茶壺肯定一直在他的手里；然后是對我們三個人合作的，《讀曾鎮南先生王蒙論》的感評一書，提出了修改意見并認真斟酌了書名；接著對亓玉英已故丈夫劉延東的長篇小說進行了翻閱，并大加贊賞；對我的長篇抗戰小說《女中豪杰》，也詢問了故事的發生地和原型人物，并做了鼓勵性的評價；最后向我們每個人贈送了《播芳馨集》（曾鎮南著）、《遠莊》（陳忠坤著）、《福歌與晚舸》（何光輝著）、《黃黃兒和它的伙伴們》（彭長沂著）、《光榮亭》（葉淑平著）五本書。我們相談甚歡，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樣。曾鎮南先生為我們答疑解惑完畢，我們就起身告別。這時候，他站起身來要領著我們去吃新疆人的牛肉拉面和羊肉串，我們不肯去，他直接批評道：“少啰嗦，你們大老遠的來看我，要是不吃我一碗拉面，我今晚肯定睡不著！”于是，恭敬不如從命，我們吃了個肚兒圓！左起：許慶勝、高照仁、曾鎮南、亓玉英現在回想起對曾鎮南先生的拜訪，我至少有三個方面的收獲：一是低調謙遜、待人熱情。我們走進他家所在的小區，許慶勝先生一個電話，他就提前打開了門子，時刻迎接我們，假如不是前段時間做了一個手術，還沒有完全恢復好，他一準下樓去迎接。我們剛走進房間，他就興奮地談起，我們三人合作的二十篇《王蒙論》的評論，并為這本書取了一個恰當的名字《讀曾鎮南王蒙論之遐思》。從我們進門到離開，整個場面彬彬有禮、氣氛熱烈、交談甚歡，他沒有半點架子，就連他的百歲母親、兩個兒子和他母親的保姆，對我們也是極為熱情。二是持之以恒堅持學習。剛走進他家的屋子，一眼就看到了一個大書櫥，里面裝滿了書籍。書是文人的象征，有一個大書櫥這是必然的，可是走進客廳之后，又看到了一個大書櫥，里面的書滿滿的，比剛進門看到的那個書櫥還大，書還多。我們走進他的臥室看簽字，不大的房間里又立著一個書櫥，書也是滿滿的，就連他的書桌上、床頭上，到處都是書。從他桌子上、床頭上的書可以看到，蜷角的、圈點的、劃線的來看，他是一直在學習，一位八十歲的老人還在不斷的學習，我們不得不佩服得五體投地。三是滿門善良與孝順。一家人都是那樣的和顏悅色，曾鎮南先生的母親，被兩個孫子從醫院里推回家，她就招呼我們趕快坐下，他的兩個兒子對我們說話，每句話里都帶著“您”字。從保姆的口中了解到，他的百歲母親，一直是曾鎮南先生照顧著，從他做了手術之后，才找的這位保姆接替他，可見他是非常的孝順。不過，孩子孝順雖然是應當的，但是也有前提，那就是父母同情孩子、理解孩子、處處為孩子著想，不能百般的挑剔、折騰。我們這里就有一位九十歲的男家長，從來就是打罵孩子，張口就罵兒子丈人，還罵更難聽的兒子的女兒，有時候還用石頭打、棍棒敲、刀斧相向，糟蹋兒子的蔬菜和莊稼，兒子給他訂了饃饃房，煎餅、饅頭、面條隨便吃，還從外面撿來漏洞的舊衣服去兒媳婦娘家莊里、兒子工作的村子里、大集上去討飯，做埋汰孩子的事情。現在一見兒子、兒媳就罵，扔石頭打，嚇得他們不敢近前盡孝，有這樣的老人，這個家庭能和睦相處、子孫孝順嗎？看看曾鎮南先生一家，那可真是其樂融融，母賢子孝啊！左起：許慶勝、曾鎮南、亓玉英、高照作者簡介：高照仁，筆名金狗，濟南市作協會員，山東濟南萊蕪區茶業口鎮東腰關村人，小學高級教師。《對語文教學的探討》等6篇論文，發表在國家級中文核心期刊；65萬字抗日小說《女中豪杰》，2024年由線裝書局出版發行；歌詞《家有“二百五”》等獲第五屆“茅盾文學杯”全國文學藝術大賽一等獎，并載入《中國當代文學史》被清華大學永久收藏；散文《充滿愛心的賢內助》，發表在《中國現代文化報》，獲“魯迅文化杯全國第三屆文學藝術大賽”金獎并載入《上下五千年中華文化人物當代卷》，被人民大會堂和清華大學永久收藏；散文《劫后重生石玉葉》，獲“全國第四屆酈道元文學大賽”一等獎并載入書籍《親近酈道元》；評論《石祥歌詩，耀眼明珠》，載入許慶勝許慶俊的《石祥歌詩評傳》；評論《以物鑄情狀詩韻的辯證》，載入許慶勝許慶俊的《王學忠詩歌賞析與研究》；《給愛妻的一封信》，獲2012年“世紀金榜杯”全國書信大賽一等獎并由國家語文出版社出版發行。戲劇《石頭緣》獲2010年“文心雕龍杯”全國大賽二等獎。2025年被中媒文化藝術交流工作委員會、中華現代文學藝術促進會、中國現代文化報刊管理出版社、中國現代文化網評為“第七屆中國當代實力派優秀作家”（共30人），九州文墨“年度匠心作家”，中國酈道元文學院特約作家，濟南市牟國文學資深作家、顧問。2026年3月被央視官網、中國文化報官網認證“中國文壇名家（作家）”（共5人），5月被諾貝爾文學研究院權威認證“2026年度國際名家（作家）”共10人。五百余篇（首）教育論文、文藝評論、歌詞、散文、詩歌、新聞通訊等，發表在國家、省、市級報刊、廣播電視及網站上。

本名徐學義。筆名：徐學毅、雁奴、拉蒙。吉林省延吉市人,系歸僑。中文系本科畢業。曾任中學教師、記者、編輯、公務員。已出版或結集的作品有：詩詞《閑愁集》，詩《烺沄集》，考古考據集《長白文史拾粹》，長篇小說《黑土蒼穹》（與女兒合作），散文集《風一程雨一程》，電視連續劇本《黑土蒼穹》（與女兒合作），電影文學劇本《鴨綠江上》《九根長發絲》，中篇小說《天荒地老歌長恨》《三貓一咪咪》《孤雁徘徊終須飛》等。五姑娘成長的趣聞（小說）  著名香港女作家亦舒在小說《曾經深愛過》中說：“不愛講話的女人特別可愛，可惜不容易找得到。”五姑娘就是這樣特別可愛又不容易找得到的女人。五姑娘的美貌不能用“沉魚落雁，蔽月羞花”來形容，她是那種纖巧玲瓏、端莊秀麗的女子。她經歷了滄桑幾十年的變化，人雖然早已進入“不惑”，但如果不仔細看，人儼然還是一個秀外慧中的中學生。她滿懷熱情卻性格有些內向，顰笑、說話、作事，總透著一些純真，但對于覬覦者她卻是冷若冰霜。有些男人在她面前總好沒話找話，甚至跑到她家的窗下徘徊，她的冷艷表情讓那些人感到掃興，說她“牛氣”！如果誰惹得她用冷眼瞥你的時候就會讓你不寒而栗，垂頭喪氣。所以，盡管有老同學揚言追求她卻始終不敢出手；有一些心懷不軌的男人很想抱她一下，也終于還是不敢造次……五姑娘很有女人味，且外柔內剛，很像她柔順的母親，又有些她闖關東的父親的堅強。她小的時候長得丁丁香香，人見人愛，很活潑甚至淘氣。母親給她買了一件布拉吉，她美滋滋地穿著像個花蝴蝶，居然爬到新筑起的板樟子上玩兒，不料當她向下一跳，板樟子掛住了連衣裙，她像個蝙蝠一樣倒掛在板樟子上。小小女孩陷入如此險境居然不叫也不哭，就那么靜靜地倒掛在那里想事兒……當大人們發現了這種情況，大呼小叫地跑過去把她解救下來，問她為什么不喊叫，她卻吃吃地笑：“俺在尋思怎么自個下來呢！”五姑娘上有姐姐哥哥，下有弟弟妹妹。母親、姐姐、哥哥們都很疼愛她，家務活用不著她干什么。上小學前后她只知道玩，整天和一般大小的女孩們在一起跳皮筋、嚓蛤蜊；或者在大門框上栓個繩子蕩秋千，直蕩得門框都搖晃了。五歲那年，五姑娘和她的小朋友們已經不滿足于在家門口玩耍，她們想闖蕩世界了。于是有一天，五姑娘與鄰居三個同齡女孩一商量，決定去逛縣城里最大的百貨商店。她們的家其實離百貨商店并不遠，但是第一次出遠門的她們感覺好像走了很遠的路。當她們大著膽子走進百貨商店，真是開眼呀，琳瑯滿目的百貨讓她們感到外面的世界真精彩。她們在商店里東跑西逛，不知不覺跟著人們上了二樓。二樓又是一重天呀，她們看到了許多從來沒有看到過的東西。當她們感到累了，就去坐在幾根大柱子下邊的圈座上……到了想回家的時候，她們怎么也找不到出去的門了，幾個女孩很焦急，有的甚至哭起來。五姑娘也很著急，但她不哭也不埋怨，東走走，西看看，想尋找出路。她后來看到她們其中一個女孩來買東西的姑姑，那個姑姑帶她們走出百貨商店時，她們這才驚訝的發現原來她們是“更上一層樓”了。在一起跳皮筋的小姑娘中，有一個叫小玲的女孩不喜歡穿褲叉，事情敗露后，有幾個女孩時不時惡作劇地掀她的裙子，弄得她常常哭嘰嘰的。小玲長到十歲那年，一天下雨之后，她用小鐵鍬在門前挖泥修堤壩，五姑娘看到后認為這會使雨水流向自己家，她讓小玲把堤壩鏟除，而她不肯。 “不拆不行！”五姑娘不怒而威的樣子使小玲膽怯了，她去問她媽，最后還是乖乖的把她修起來的堤壩鏟除了。五姑娘讀小學的那個年代，學生們有鉛筆轉刀還是很稀少的，五姑娘就有一個。在沒有人一起玩兒的時候，她感到寂寞了，就想出了一個排遣的方法：她在胡同里的泥地上挖了一個淺淺的小溝，把一根細長繩子埋在小溝里，而繩子的一端系著鉛筆轉刀，繩子的另一端拉進板樟子里邊握在她手里。于是，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發生了：從胡同里經過的小孩發現了鉛筆轉刀，驚喜地跑過去拿到手里卻怎么拿不走呀？咦——小轉刀的主人卻通過繩子在牢牢地牽著呢！上初中以后，鄰居的幾個女生上下學總愛一起走。有一天她們從一家門口經過時，一個女生說，這家的男人好扭秧歌，外號叫“傍二嫂”。五姑娘靈機一動，想打趣他一下。于是對同學說，咱們看看他長得啥樣子？幾個女孩照她說的辦法做。五姑娘喊：“一、二！”幾個女生則一齊喊：“傍二嫂！”；五姑娘再喊：“一、二！”，眾人也再喊：“傍二嫂！”“傍二嫂！”那男人果然被“引蛇出洞”了，他嘟著厚嘴唇叫罵，姑娘們則嘻嘻哈哈地跑了。不久，她們故技再演。同校有一名男生有一點跛足，卻愛踢鍵子。一天，他們狹路相逢，五姑娘幾個女生走路的一邊，那個男生走路的另一邊。五姑娘突然喊：“一、二！”幾個女生就齊聲喊：“我講平踢……大肚子拱！”那個男生發怒地吵鬧起來，這一次女生們知道捅了馬蜂窩，快快跑，那個男生不依不饒的在后面一跛一拐地追……讀高中二年級的一天晚上。四個女生聚在一個同學家里，侃天侃地直到夜深了，其中一個叫娥子的同學要回家，于是三個同學決定一起送她。當她們走進娥子家所在的胡同后，一個男人也走進了胡同，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有男人進胡同了！”四個人不約而同的撒腿就跑，并一下創開了娥子家的大門徑直跑進了里面的屋子。那個同學年輕的父母正在親熱，這一驚非同小可，她母親赤裸裸地從被窩里躥出來，令仿佛看了西洋景的四個高中生目瞪口呆，瞬即又面紅耳赤。許多年過去了，她們都早已為人婦為人母了，如今偶爾聚在一起，說起這件往事，都還禁不住笑得前仰后合……五姑娘出生在平民家庭，按傳統的說法不是大家閨秀，是小家碧玉。父母家教很嚴，父親的管束甚至有些守舊。五姑娘到了青春年華，還有些不解風情不諳世事的丑惡。有一次她去買東西，人很多，在擁擠中受了些齷濁氣，回到家抱怨說：“那些男人真壞，在后面硬擠，還用木棒捅人……”弄得在座的人們哄堂大笑……改革開放以后，社會風氣大變，學校里的風氣也有了變化，學生間談情說愛的事情不僅平常，有的半公開化甚至公開化。男女生之間傳書遞柬的事情時有發生。不知道五姑娘是情竇未開還是沒有中意的男同學，她平時對于那些男生不理不采。高中畢業進入復習的時候，有一天課間休息她出了教室，回來的時候發現書桌里有一封信，她拿在手里感到里面有信箋，她當然知道那是什么信，于是連開封也不屑就丟在了一邊。五姑娘高中畢業不久就當了吃“皇糧”的公務員，人生、生活的不盡如意使她中年以后漸漸的萌生了淡淡的哀愁，這也悄然使她的氣質更有了魅力。社會上，有些女人得寵、被提升，不是靠工作能力，而靠的是工作以外的功夫，在這方面五姑娘顯然乏術。五姑娘對于同學、朋友們很熱心腸，為人處事也很寬容，在親戚之間尤其如此。她從不招誰惹誰，但也從不屈服于別人的欺凌。她有一個姐夫，有些無賴氣，為人奸詐，又總在連喬之間搬弄是非。一次，親戚們聚會，他又尋隙鬧事，甚至叫囂要打她的丈夫。她丈夫人高馬大，在極度的忍奈著，但那個窮兇惡極的姐夫，還是兇神惡煞般的吵鬧，親戚們本來一向都躲著他，現在就更沒有人敢出頭勸說了。在這過程中，五姑娘一直沉默不語，終于到了忍無可忍的時候，她厲聲說：“你們不是要打架嗎？那好，都出去打，首先說好，誰打壞了誰，誰打死誰——活該！”她的話一下就把那個氣焰囂張的姐夫鎮住，旋即他悻悻地走了……

馬小偉被警察帶走了，這消息風一樣傳播。太可惜了，馬上就要高考，這下斷送了他的前途。知情人士說，是與什么票有關的事。馬小偉的媽媽知道我在稅務局上班，哭哭啼啼地找到我，請求幫助。我與馬小偉同住一個小區，看著他長大的。他爸是一家服裝公司經理，經常出差，后來沒見回來。他媽在街上擺地攤，經常早出晚歸。他從小貪玩，不交作業，與同學打架，受老師批評，偷過別人東西，與女同學戀愛，發生許多風波，差點被學校開除，這下又攤上這件大事，怎樣才能幫助他呢？我想先了解一些情況，看看那張發票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來到辦稅廳，向同事說明情況，查閱了檔案。那張增值稅代開發票顯示，日期是一個月前，貨物名稱為木耳，金額3萬元，購買方名稱為外省企業，銷售方名稱、稅號、地址、電話信息是馬小偉的。我知道，**政策規定，納稅人開具自產品收入發票屬于免稅項目，可他家沒有種植木耳呀？是不是他媽做生意收購別人木耳要他開具銷售發票呢？這些疑點問題很快在我腦際閃現。我下班回家，他媽再次找到我，我告訴她，公安機關能把小偉帶走，說明有事實證據。如果情節輕微，還好說，如果情節嚴重，虛開了發票，就構成案件，是要立案查處的。他媽聽我這樣說，臉色慘白，眼淚“嘩”一下流出來。說我沒有其他關系，找不到人幫忙，看在多年鄰居的份上，無論如何你得答應這件事，為孩子辯護。馬小偉告訴我，是一個陌生的叔叔，外地口音，給他300元錢，讓他這樣的。他媽對我說，她是小本買賣，沒有誰要過發票，也不會指使孩子干這事的。開庭那天，我作為辯護人出席，向法庭陳述，遞交了答辯狀。一是被告人年齡還小，未滿16周歲，在校學生；二是被告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貪圖小利，受人蠱惑，被人利誘；三是被告人開具的代開發票屬于免稅產品，金額較小，未損害**利益；四是目前收集到的證據證明，與馬小偉相同情況的當地居民有7人，他們都是被人慫恿、利用，屬于弱勢群體中的被害人。馬小偉的情節輕微，沒有主觀意愿，屬于過失，不構成重大案件，請求法庭寬大處理。我陳述結束，他媽立即站起來，抹了一把眼淚。這事責任完全在她，是她不懂法，為了幾百塊錢，讓孩子拿身份證在手機上填寫了信息，在稅務局下班時候從自助機上取到發票的，如果事實成立，要追究責任，拿她開刀，她愿意坐牢，咋都不能找孩子的事。他還小，不懂事，我可憐的就他一個孩子呀！她的抽泣聲在廳堂里回蕩。幾天后，馬小偉回來了。小區人問，沒事吧？同學見到他，目光怪怪的。晚上，他媽來到我家，大包小包的東西放在客廳里。我告訴她，稅務局與公安機關成立聯合調查組，外省的那家企業老總被抓，是他雇傭幾個犯罪分子竄入我們當地，找一些婦女、老人和學生，給一點好處，讓他們利用自己的身份證去稅務局辦稅自助機上開具代開發票，用這些發票在企業入賬，列支成本費用，購進抵扣，偷逃**稅款。這個案件，涉及受害群眾15人，公安機關對他們進行了批評警示教育，那些犯罪分子得到應有的懲罰。這下，馬小偉沒事了，讓他盡快調整心態，抓緊時間復習，迎接高考。我把她的東西提在手上送她出門，邊走邊說，你做點小本生意也不容易，作為鄰居，能幫這個忙，感到高興，怎么能收你的東西呢？快，拿回去給孩子補充營養，力爭考出好成績。夜，靜悄悄的，涼風習習。考高出單后，馬小偉告訴我，分數上了二本線，填報了西安一所理想的大學。開學前，馬小偉和他媽又來到我家，要不是我出庭拯救他，哪有上大學的機會。二人跪在地板上，遞送一個紅包，請求我無論如何得收下他的心意。我拉起馬小偉，你好好上大學，再不要出啥亂子。你家里還困難，紅包拿回去，準備學費。如果錢不夠，我支持你。馬小偉上學那天，我趕到火車站，送他一本《平凡的世界》，告誡他最少要看三遍。他雙手接過書，緊緊地抱在胸前，眼睛一片潮濕。 注：刊于2024.1.23《商洛日報》副刊楊富安，陜西省商洛市人，供職于商南縣稅務局，現為陜西省作家協會會員，陜西省精短小說研究會商洛分會長，商洛市作家協會理事，商南縣作家協會副主席，商南縣第三屆文化名人，《陜西稅務》雜志編輯。在《美文》《散文選刊》《百花園》《小說月刊》《海外文摘》及作家網、散文網上刊發文學作品一百多萬字，獲得文學嘉獎二十余次，六十篇作品入選各種版本年度選集，出版散文集《總有一朵花為你開放》和小說集兩部《兩杯咖啡》《最美的風景》。

文|楊富安 初升的陽光灑在丹江河面上，泛出粼粼金光，微風吹拂，柳條輕舞，蘆葦搖動，一群白鷺時而飛翔，時而棲息，時而鉆進水草。肖林穿著藍色運動服在丹江河堤上跑步，跑著跑著，眼前突然一亮，幾只白鷺躺在草叢里，時隱時現。肖林跑過去，撥開雜草，蹲在濕地的泥灘上，雙手輕輕撫摸一只死去的白鷺。她數過，共有三只。她發現，這三只白鷺的羽毛不那樣潔白，而是沾滿了漆黑的油污，修長的脖頸無力地耷拉著。她感到奇怪，丹江河水清清的，沒人排污呀？天空瓦藍瓦藍的，沒有企業排放煙塵呀？這是怎么回事？她百思不得其解。    肖林漫步在濕地上，撥開草叢，察看還有沒有死去的白鷺。“這是第五只了。”她低聲說，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憤怒。丹江上的霧氣還未散去，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學氣味。她站起身，望向遠處那片灰蒙蒙的水面，曾經清澈見底的濕地如今漂浮著詭異的彩色油膜。肖林來到河堤上，從背包里取出一個采樣瓶，小心翼翼地采集這片水域的樣本。她的動作很輕很慢，生怕驚擾了這片死寂。三年前，她經常來這里鍛煉看書，每到清晨，濕地總是生機勃勃的。白鷺優雅地掠過水面，野鴨成群結隊地游弋，蘆葦叢中不時傳來清脆的鳥鳴。而現在，最常見的麻雀都不見了蹤影，更不說死去的白鷺越來越多，那群漂亮的水鳥早已不見蹤影。肖林看到采樣瓶中的水呈現出渾濁的褐色，眉頭緊鎖，心事重重。她取出便攜式檢測儀，將探頭浸入水中。儀器上的數字瘋狂地跳動，最后定格在一個令人心驚的數值上——重金屬超標近百倍。“這不可能......”她喃喃自語，手指在儀器上快速操作，重新檢測。然而結果依然如此。就在這時，她注意到不遠處的蘆葦叢中閃過一道銀光。肖林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靠近。她撥開蘆葦，瞬間，瞳孔猛地收縮一下。一根隱蔽的管道正源源不斷地向濕地排放著漆黑的廢水，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管道的另一端，一直延伸到濕地邊緣的那片工業區。肖林的心跳加快了。她知道，那片工業區里有一家大型化工廠，是市里的納稅大戶。三年前，這家工廠因為環保問題被舉報過，但最后不了了之。當時她剛來濕地保護區工作，還天真地以為事情會得到妥善解決。她掏出手機，對著管道和排放口連續拍照。就在這時，身后傳來枯枝斷裂的聲音。肖林渾身一僵，緩緩轉身。兩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正站在她的身后，其中一個男人手里拿著對講機，另外一個男人手中拿根鐵棍。“姑娘，這里禁止拍照。”高個子保安臉上掛著虛假的笑容。肖林將手機塞進口袋，強裝鎮定：“我是濕地保護區的工作人員，正在進行例行檢查。”“把手機交出來。”另一個保安上前一步，眼神兇惡。肖林后退著，腳下踩到松軟的淤泥。她哆嗦著，感覺到一陣冷汗順著后背往下流。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熟悉的鳴叫聲。她抬頭望去，看見一只白鷺正艱難地掠過水面，它的翅膀似乎受了傷，飛行軌跡歪歪斜斜。這個畫面給了她勇氣。肖林突然轉身，朝著濕地深處狂奔。泥水濺起，打濕了她的褲腿。身后傳來保安的喊叫聲和追趕的腳步聲，但她不敢回頭。她知道，只要能跑到觀測站，那里有完整的監控設備，就能留下證據。蘆葦的葉片劃過她的臉頰，火辣辣地疼。肖林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但她不敢停下。那只受傷的白鷺一直在她頭頂盤旋，仿佛在為她指引方向。終于，她看見了觀測站的輪廓。就在她即將沖進觀測站的瞬間，身后傳來一聲悶響。肖林回頭，看見那兩個保安被突然出現的護林員老張攔住了。老張手里拿著記錄本，正在嚴肅地說著什么。肖林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她的手還在發抖，但緊緊攥著那瓶水樣。她知道，這場戰斗才剛剛開始。一個晚上，肖林正在一家餐館吃飯，進來兩個男人，戴著墨鏡，叼著香煙，惡煞地注視著她。“姑娘，聰明點，別做傻事。”一個胖子遞給她一個信封。她感覺情況不妙，把未吃完的飯碗一推，沖到門外，拐進一條小巷。她試圖甩掉他。可是，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幾分鐘后，肖林走出小巷，認為平安無事了，就往回家的方向走去。這片街區，路燈黑暗，她小跑著往回走，可是后面兩個黑影緊緊跟隨著。她不想讓他知道自家住的地方，立即閃現到一個大樹下，準備繞道回家。就在這棵樹下，黑暗中，她看見一個明亮亮的刀影閃現了一下。她恐慌極了，周邊沒有一個人，害怕會受到什么傷害。她一邊奔跑，一邊喊一個青年男人的名字。青年男人聞訊趕來，閃現在胖子面前。胖子試圖挽起衣袖，要與對方格斗。而青年男人鎮定自若，絲毫不懼。胖子沖上來，抱住青年男子腰身，青年男子使用一個擒拿反身，就將胖子制服。另外一個男人見狀，拔腿就跑。青年男人跑過去，拉起躺在地上的肖林說：“沒事吧，有我在，誰都別想欺負你。”那是一個晴朗的日子，肖林來到市環保局，把這幾天調查取證的一沓資料交給環保執法大隊。隊長審閱了肖林遞交的資料，認為還有許多不夠完善的地方，不足以懲處那家化工企業。隊長認為，還需要肖林繼續與環保局配合，進一步調查取證，掌握真憑實據。黑沉沉的夜色籠罩著丹江濕地，肖林和環保人員順著排污管道來到化工廠附近，發現一個池塘冒著氣泡，散發出惡臭難聞的氣味。肖林彎下腰，剛采集了一瓶水，就感覺到后背處被什么器具重重地擊打了一下，肖林暈倒了。一個環保人員亮出工作證，呵斥道：“我們是市環保局的，依法來調查取樣，你們不要胡來。”另外一個身穿制服的女工作人員，跑過去拉起肖林，背著她一步一滑地來到小車邊。打肖林的兩個人是化工廠保安，他們看到環保執法人員肩膀上閃閃發亮的國徽，心里驚慌起來，不好，這下惹禍了。    一個標有“環保執法”的車輛，拉響了警報，疾馳著來到工業園區那家大型化工廠。化工廠大門緊密，機器停止轟鳴，周圍寂靜。兩個工作人員亮明身份，出示工作證，對保安說：“我們是市環保局的，進去要見廠上負責人。”保安擋住說：“廠里已經放假，經理不在。”醫院里，肖林蘇醒，點滴慢慢下落。青年男子拉住肖林的手憤憤地說：“你好好養傷，我一定要找到那兩個傷害你的人。”環保局的干部說：“別讓化工廠逍遙法外。”一個星期后，肖林治愈出院，化工廠經理被請進了市環保局。經理在確鑿的證據和大量事實面前，低下了頭，不得不接受市環保局處理，罰款十萬，停業整頓半年。那兩個門衛，受經理指使，故意傷害，予以拘留。很快，丹江濕地保護規劃方案通過市政府審批，上萬畝的濕地公園正在如火如荼地建設。一年后，丹江濕地恢復生機，樹木茂盛，蘆葦葳蕤，水草豐美，河水清清，一群群水鳥又飛回來，找到美麗的家園。那些白鷺又開始棲息，成為一道亮麗的風景，引來許多攝影愛好者，把“秦嶺最美是商洛”的品牌宣傳得更加響亮。第二年，市環保局補選工作人員，肖林優先錄用，當她穿上工作制服的那一刻，激動地淚流滿面，決心要把自己的青春年華奉獻給環保事業。楊富安，陜西省商洛市人，供職于商南縣稅務局，現為陜西省作家協會會員，陜西省精短小說研究會商洛分會長，商洛市作家協會理事，商南縣作家協會副主席，商南縣第三屆文化名人，《陜西稅務》雜志編輯。在《美文》《散文選刊》《百花園》《小說月刊》《海外文摘》及作家網、散文網上刊發文學作品一百多萬字，獲得文學嘉獎二十余次，六十篇作品入選各種版本年度選集，出版散文集《總有一朵花為你開放》和小說集兩部《兩杯咖啡》《最美的風景》。

一 小楊，你去調查一個叫黑娃的人。下午上班，領導交辦給我一個任務。這天，陰風怒號。那里，山大，路遠，溝深。我到時，暮色降臨，空中開始飄落雪花。大山深處，路的盡頭，兩戶房舍坐落在山腳下。一戶人家，房舍破舊，大門緊閉，房前屋后雜草叢生，幾只麻雀撲棱棱地飛向樹枝。另外一戶人家，窗戶里發出微弱的亮光。我停好車，走近這戶人家。一只黃狗，沖我汪汪直叫。大門開處，一件紅色的鴨絨襖閃現在我眼前，一張圓潤的臉上露出淺淺的微笑。大嫂，請幫忙打聽一個人，好嗎？誰呀？一個叫黑娃的人。哦，是他，有什么事嗎？我是稅務局的，他涉嫌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她見我穿著整潔的稅服和標有“稅務”字樣的小車，就招呼我進門。她家，三間土房，廚房里電燈昏暗，一股炒菜的香味鉆進我的鼻孔。她拿來一個板凳，我坐下。又端來一盆木火，火勢正旺，放在我面前。外面，黃狗停止了狂吠，地上一片銀白。餓了吧，先吃飯。她從廚房里端來一碗飯，遞到我手上。我坐在爐火前，吃著久違的酸菜面，一股暖流涌上心頭。看樣子，今晚你必須在這住下了。我一邊吃著飯，她一邊肯定地說。我感到疑惑不解。她看出我的神情，向我娓娓道來。你找的黑娃，住在前面山溝里，要翻過對面的山坡，走到溝底才能到達。他已經40歲了，還是光棍，在三個月前出門了。這里先前有十幾戶人家，因為自然條件太差，有能力的搬到鎮子上和城里去了。那一家老人去年去世，現在就剩我一戶人家。你看，外面天色已黑，雪正大，開車路滑危險。你不在這住一晚，難道還要去別的地方？我一時語塞，只好聽從她的安排。我坐在火邊，她不住地添些干柴，火光映照她的臉龐紅撲撲的，顯出青春的氣息，一雙嬌媚的眼神不時拋向我。你們城里人不烤這個吧？不燒木柴，冬天有暖氣。城里真好。她的臉上拂過一絲羨慕的表情。一個念頭滑過腦際，我到她家里一個多小時了，怎不見家人呢？女兒去年考上省城大學，兒子在縣城中學讀高中，丈夫出海打魚，三年前不幸遇難。家里就我一人，靠種地和賣些山貨維持生活，供兩個孩子上學。我從她簡單的敘說和家境中意識到，她是個貧苦的女人。夜深了，你早點睡。我剛才把上屋房間整理了一下，這張床還算干凈，好久沒人睡了。她說著，紅紅的火炭盆端進上屋，床前，放一盆熱氣騰騰的洗腳水。我睡在床上，難以入眠。她的房間里，傳來一些響動，是她在洗澡的聲音。黑暗中，她來到我的床前，披著紅色的鴨絨襖，露出潔白光滑的胸脯。怕你冷，來給你暖暖腳，行嗎？她幽怨的問話，敲打我的心房。山村的雪夜，特別寧靜。這屋里，只有我和她。外面，雪花簌簌地飄落。我身子翻動了一下。你回去睡吧，小心感冒。我即將入睡時，聽到她斷斷續續的啜泣聲，時隱時現地從里屋傳來。第二天，我回到單位，發現車上多了一雙嶄新的棉鞋。又一個冬天，我因工作需要，去了她的村莊。她家門前長滿雜草，大門緊閉，門上的鎖，銹跡可見。幾年前種的田地，已經荒蕪。那一戶人家，房屋坍塌。草叢中，一只野兔躥進山林。我站立在寒風中，凝望著枯樹上一只鴉雀，飛向天空。回來的路上，心想，她去了哪里呢？我不知道，只怨自己當初沒有留下她的手機號碼。車翻過幾道山梁，在山谷里慢行。窗外，樹木蕭條，溪水叮咚，寒風呼呼地刮著。前邊，一群山羊擋住我的車。我下來，給趕羊的老人遞上一支煙，問，大叔，這個溝垴那戶人家搬哪去了？你問的是那個寡婦人家吧？我說是的。她呀，進城了。去年，兒子考上大學，就走了，至于說在哪個城市，我也不知道。大叔說完，走了，車后羊羔的叫聲在空谷里回蕩。回到辦公室，點上一支煙，望著腳上暖和的棉鞋，我的思緒難以平靜，那個雪夜紅絨襖的形象再次浮現。此時，我的眼睛濕潤了，她走了，還會回來嗎？ 二 夏日的原野，一片蔥蘢碧綠。稅務局的辦公樓坐落在濱河路，路上車水馬龍，路邊的行道樹葳蕤高大，初升的陽光灑在盛開的白玉蘭花朵上，愈發嬌艷，散發出雅潔的芬芳。我正在“金三”系統中處理業務，給納稅人辦理退稅，電話響起，接聽，一個甜甜的聲音傳來，是楊叔嗎？是的，你是哪位？我叫肖曉，我媽讓我聯系你。神經末梢刺激我第一感官，你媽是誰？我媽說二三年前，你在我家住過，應該記得。她，我的思緒猛然間飄回那個雪夜，那個紅棉襖的形象逐漸浮現升騰。你媽在哪里？電話中，我急迫地問。我和我媽就在你辦公樓前的濱河公園里。那你兩個上樓到辦公室，我給門衛招呼一下。不了，不能打擾你的工作。我媽想請你出來見個面，說是有事相求。好的。我一會還要開會，晚上下班再聯系你，可以嗎?楊叔，我和我媽等你電話哈。女孩的聲音在耳邊回蕩。 三 上午的視頻會，九點開始，我提前十分鐘來到三樓會議室。會議室里，桌椅整齊，干凈衛生，高清電視里播出各地分會場的入會情況，音響里飄出柔和的音樂。同事們穿著整潔的稅服，有序入座，一個年輕的女稅干忙碌著，為同事們泡茶端水，整個會議室顯得莊嚴靜謐。上午的會議，十二點鐘結束，主要是稅務總局領導講話和司長安排部署減稅降費和數電發票的具體事宜。下午一上班，在工作群里看到通知，全體黨員14:30參加警示教育大會。唉，咋就那么多會。有同事發出哀嘆聲。會議結束，已是五點四十分，我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有7個未接電話。長期工作的需要和生活的習慣，我不希望別人打擾，手機常常處于靜音和振動狀態。看到這些未接電話，我一一作了回復。有納稅人咨詢稅收政策的，有同學請客吃飯的，有家人問家事的，但有三個電話出現在不同的時段，是一個人的號碼，這個號碼就是肖曉的。今天，開了一天的會，我差點忘記了與她們約好見面的事。走出稅務局的大門，落日的余暉灑在摩天大樓上，清澈的縣河水悠悠地流向遠方，幾只白鷺貼住河面飛翔。我跨過步行橋，踏著鵝卵石鋪砌的小徑，穿過公園里熙來攘往的人群，伴著清幽的花香，來到酒店。雅間里，兩個女人站起身。楊叔，我就是給您打電話的肖曉，這是我媽。女孩介紹道。女人與我相視一笑，眼角的魚尾紋掩飾不住曾經的滄桑歲月。我向她點點頭。你好，多年未見，還好嗎？桌上，五盤涼菜、一盤水果，三盞高腳杯早已備好。顯然她們來得早，等我很久了。肖曉，快給楊叔倒上啤酒。我拿起一個神女果，邊吃邊說，今天太忙，一天的會，處理了許多業務，讓你們久等了。三盞酒杯碰在一起。今晚，請我來是有什么事吧？沒別的，女兒馬上大學畢業，想報考**公務員，我沒有其他熟人，想問問稅務局怎么樣，能否幫點忙。好呀，稅務局當然好，工資待遇挺不錯的，每年報考的人數相當多，幾百人競爭一個崗位，能有這樣想法，我大力支持。我喝了一杯酒，問肖曉，學的啥專業？我在政法大學讀的法律專業，并取得了律師資格證。肖曉禮貌地說。好呀，真優秀！就憑拿到律師資格證已經很不容易了，它的含金量極高，在十大資格證排名中靠前，將來當個律師也是香餑餑。我的夸贊，肖曉的臉上露出甜甜的酒窩。我與女人碰了一杯酒，問，你這幾年去了哪里？女人說，那年，兒子考上大學，她一塊到了西北的一個城市，在大學周邊租房打工，供兒子上學。前幾天回到老家，莊子已經沒人居住，房倒屋塌的，現在已經回不去了。她的話，讓我再次想起那個雪夜，想起那次下鄉的經歷。我告訴女人，那次要找的黑娃，公安機關已經抓獲，由于他被人慫恿利用，只是拿自己的身份證為別人開具了免稅發票，情節輕微，罰款了事。女人點點頭，這樣的。吧臺前，她要付錢，服務員說有個先生已經付過了。她知道是我付的款，歉疚地說，不好意思，怎能讓你付款呢，以后還要請你給我娃幫忙哩。我能幫忙嗎？又能幫什么忙？現在想來，作為一名稅務干部到了耳順之年，為親朋好友辦了幾件事？幫了多少忙？路燈下，與她二人道別，只能用鼓勵的話語讓肖曉自己努力，力爭在稅務局招錄考試中取得優異成績。 四 疫情肆虐蔓延，全國的市場經濟蕭條下滑，**實時出臺相應的維穩措施，減費降稅政策不折不扣地落實到千家萬戶。我正在打電話，聯系一家飯店老板，可這家飯店在“金三”系統中登記的“三員”信息，一個電話都聯系不上，這怎么辦？納稅人滿意度測評這項工作又提上日程。我不得不騎上摩托車，去找這家飯店。    好不容易找到塔坡公園門口，迎面接待我的是她，已經二三年未聯系了，還不知道她竟然在這里做起生意。你怎么來啦？女人摘下口罩，解下圍裙。我來調查這家飯店的一些情況。茶幾上，一杯熱氣騰騰的青茶，飄出縷縷白氣。原來的老板是外地人，走了。我接管這家飯店不到三個月，還未去稅務局作變更登記。我準備為她安裝電子稅務局客戶端軟件，問她，有電腦嗎？她說，沒有電腦。做生意開飯店是離不開電腦的，以后登錄電子稅務局很便捷的。里面設置有信息、辦稅、查詢、互動、服務五類功能，許多涉稅事項都可以在網上辦理。比如說開具稅務發票，選擇我要辦稅，開具發票，在自己電腦上開好，把電子發票碼發給對方，對方自行打印入賬就行了。如果你需要，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咨詢稅務干部，或者我來上門輔導。她說，女兒有臺電腦，可以拿來用，以后有很多事還得請你這位領導多多關照哩。她給我發了一支煙，擺上果盤和瓜子，系上圍裙說，你稍等，我去準備幾個小菜，喝幾盅。我擺擺手，不能這樣費事。費啥事么？這里就跟家里一樣。我說不一樣。你現在開店，是老板，是納稅人，我是黨員，是稅務干部，你又是我的管戶，不能吃請的。況且，工作時間，中午不能飲酒，家里有事還得趕回去。那好，哪次空閑，專門請你和嫂嫂來品嘗我的特色。走時，她加了我的微信，說這里有公園，游客漸漸增多，飯店的生意還行，希望我常來，指導她的生意。 五 歲月飛逝，人生易老。身邊的同事相繼到了退休年齡，那些60后的老干部在幾年中就離開二三十人，稅務局面臨青年人才短缺的局面。那是個初秋的日子，我和幾個同事正在走村入戶宣傳居民醫療保險政策，一個消息傳來，我局要進10個大學生。我說太好了，前幾年補充不來人，即使公務員招錄，名額也相當有限，這下，我們這些老干部的擔子要減輕不少了。白發蒼蒼的老李說，他現在的眼睛昏花的看不清電腦，腰間盤病時常發作，折磨得他非常難受，巴不得現在就甩開工作，把幾百家企業管理員的擔子卸下來，交給年輕人。可他掐指算來，還有一年半才退休，還得堅持最后一班崗。幾個同事正在議論今年補員的事，一個女孩的電話傳來，這個聲音有點熟悉。她說幾年前與我見過一面，參加了兩次公務員招錄考試，現在她如愿以償，進入稅務局上班，分配在稅務大廳，下個星期就去報到。接到這樣的電話，腦海中立即閃現女孩甜甜的酒窩，是她，是肖曉。我激動地說，太好了，恭喜恭喜。肖曉上班那天，我特意找到一套適合她身材的工作服，去辦稅廳送給她。在場的同事看到我的舉動，投來贊許的目光，報以熱烈的掌聲。肖曉看到嶄新的藍藍的稅服，緊緊地抱在胸前，鏡片后折射出晶瑩的淚花。楊富安，陜西省商洛市人，供職于商南縣稅務局，現為陜西省作家協會會員，陜西省精短小說研究會商洛分會長，商洛市作家協會理事，商南縣作家協會副主席，商南縣第三屆文化名人，《陜西稅務》雜志編輯。在《美文》《散文選刊》《百花園》《小說月刊》《海外文摘》及作家網、散文網上刊發文學作品一百多萬字，獲得文學嘉獎二十余次，六十篇作品入選各種版本年度選集，出版散文集《總有一朵花為你開放》和小說集兩部《兩杯咖啡》《最美的風景》。